无语：一顿饺子-下岗真言

2007-5-22 9:23:48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点击数:次

晓明和晓霞的爸爸妈妈都下岗了。

　　　　晓明满五岁，晓霞刚过三岁的生日。他们家这些年一直不知道是怎么过的。他爸爸身体一直不好。经常病痛的汗流满面，一会儿又哮喘得出不来气。他们的妈妈也是个病体缠身的病秧子。他们这个家过的，说是冷清得很。晓明三岁那年起，就要在家里帮妈妈干些家务活。他们家吃的只是些萝卜白菜，馒头稀饭，他们子妹俩长高了。

　　　　妈妈不怎么管他们俩。妈妈有事。她老是出去到人家做些家政活，有时讨得些旧衣裳，回来给他们子妹俩穿。他的衣服都是别人家淘汰下来，倒是挺干净的。他整天要带着晓霞在家里玩。妈妈把饭做得了，就在厨房嚷：“明！带妹妹来吃饭咧--！”

　　　　后来就不行了。还是稀饭加馒头，白菜只是些菜梆子了，晓明连过去吃的菜心是什么滋味都想不起来了。

　　　　最近，稀饭比以前更稀了，馒头一次妈妈只让晓明吃一个了，妹妹也只能跟着吃这些稀饭和馒头。晓明瘦了，晓霞也瘦了。

　　　　

　　妈妈的身体原来就不好。她也有个气喘的病。每年冬天都犯。白天还好，晚上就难熬。晓明和妹妹躺在床上，听妈妈喝喽喝喽地喘。睡醒了，还听她喝喽喝喽。他想，妈妈喝喽了一夜。可是妈妈还是喝喽着起来了，喝喽着给他做早饭，还是稀饭加馒头，白菜只是些切碎的菜梆子加了点咸盐，淹的咸菜。

　　　　爸爸现在的身体一她不如一天了。他每次从外面回来，都是很疲倦。爸爸带回来半编织袋白菜帮子，还有一小块卤猪头肉，还有给晓霞的一把花生豆。爸爸说，菜梆子是他卖菜剩下的；卤猪头肉是他看见了卖卤猪头肉的，是他以前在班上的好朋友老刘，现在做起了卖熟食品生意。他知道我们家很困难，让我带回来给孩子吃；花生豆也是这位同事送的。爸爸说，这卤猪头肉是很好吃的，叫晓霞夹在馒头里面吃。

　　　　妈妈对爸爸说：“你自己吃吧。看看你现在病出了这个这样子！”爸爸一定要给晓霞吃。妈妈把卤猪头肉分开成了两份，让晓明和晓霞吃了。妈妈，这时低着头，眼圈开始红了起来，时不时地拿抹布擦擦。卤猪头肉是个啥东西？是猪头卤的熟肉，晓明晓霞拿着夹着卤猪头肉的馒头，看得见它的颜色是嫩嫩红褐色的，油汪汪的，很好看。妈妈说：你俩赶紧吃吧，真的很好吃，以前爸爸和妈妈上班的时候，家里经常吃的，可是从来就没有现在这么香啊！

　　　　爸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。她从前从外面回了，能一气走到家。现在不行了，走到楼门洞前的歪脖树那儿就得歇一会。上了年纪的爷爷、奶奶们说：“看这一家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！他只怕是过得了冬，过不得春呀。”晓明和晓霞不知道这不是好话。

　　　　

　　　　爸爸还是这样，一大早就出去，晚上很晚才回来。

　　　　爸爸有一天下午回来的很早，到家就躺在了床上。妈妈问他：“怎么啦？”爸爸流着泪说：“老刘昨天晚上在家上吊死了”。晓明和晓霞知道爸爸说的老刘是谁，晓明和晓霞管他叫老刘伯伯。妈妈问：“为什么？”爸爸突然大声的哭了起来，挥着拳头很很的砸着床板大声的喊叫了起来，说：“天啊！这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下岗职工活了？”妈妈着急的问：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？你到是快说啊！”。“老刘哥啊！你死得可真冤啊！”爸爸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
　　　　原来，老刘在卖卤猪头肉的时候，来了几个市场管理员，他们这些人气势凶凶什么话也没说，上来就把老刘卖卤猪头肉的车子给砸了，卤猪头肉被他们踩得满地都是，而且还给他开了一张一千元的罚款单！后来才知道，是其他那些卖卤猪头肉的人，嫌老刘的生意好，抢了他们的生意，所以才让这些市场管理员砸了他的摊子！

　　　　晓明和晓霞一生第一次知道什么是“死”。他们俩知道“死”就是“没有”了。他们俩没有可爱的老刘伯伯了。他们俩以后再也吃不着伯伯送给他们的卤猪头肉了。他们俩哭了。

　　　　转眼到了冬天，冬至到了。咚咚，咚咚咚，家家都传出了剁饺子馅的声音，大家都在准备着包饺子，听大人说：冬至这天不吃饺子，冬天耳朵要被冻掉的。